命悬一生

2010年岁末，卫海寒意逼人。一日黄昏，倪向东受兄弟曹小军所托，驾旧面包车秘密将一只老木箱送往浮峰山。北风凛冽，倪向东将箱子拖入废屋，随即拨通小军电话，铃声竟从箱内传出。倪向东掀盖，意外发现小军浑身是血、蜷缩其中，已然一动不动。此时门外白光一闪，有陌生人偷拍下这一幕。倪向东追出无果，突然警笛骤近，他只得背箱潜入密林。待寻到安全处再开箱，箱中人已变成一名年轻保安，保安惊惶求救。旧日血光在脑中翻涌，倪向东抱起山石，将保安砸死。与此同时，筒子楼住户报警称下水道勾出半截耳朵。刑侦队长孟朝与新人童浩入楼勘查。调查中，孟朝注意到住户吴细妹行为可疑，提出入室检查。盘问中警方获悉吴细妹一家与倪向东交往甚密，且她家中少了一只木箱。同时邻居李清福也作证称，曾目睹倪向东下午从吴细妹家背箱离去。孟朝根据车牌线索追至山上，倪向东伪装成受伤保安，侥幸逃脱。深夜，吴细妹冷静清理屋内痕迹；一名男子入内，她坦言自己可能已在警察面前暴露，孩子天保治病离不开父亲，催他务必自保。男子离去时被楼下醉酒的李清福认出，遂灭口。

深夜，吴细妹忆起南杨省抱荣村的往事。她幼年丧父，母亲改嫁带走弟弟，留下她孤单一人，只有外婆庇护。1996年她十六岁，与聋哑少年福昌互生情愫，却被二舅一家强行拆散—为给儿子凑彩礼。他们把吴细妹硬嫁给年长且暴躁的郭阿弟。婚后迟迟未有身孕，整日遭受丈夫毒打。外婆临终教导她“吃亏是福”，她靠这句话苦苦隐忍。有一晚，郭阿弟竟为“传宗接代”让堂弟强暴了她。她望着鼾声如雷的丈夫，目光由恐惧转为冷硬，终于抄起菜刀将他杀死。她想就地埋尸，撬地砖时却赫然发现被郭阿弟家暴的前妻的头骨，厌恶与愤怒交织，她又举刀一下下砍向郭阿弟尸身。随后，她离家出逃，临走前报复性地点燃二舅为儿子备的新房，像替自己焚烧旧命。现实中，面对孟朝的追问，她却淡淡称郭阿弟待她很好，只是与堂弟出海“跑大飞”后失踪。1998年她孤身赴嘉林市谋生，原想做保姆，却被招工妇人骗到洗头店充当洗头妹。她躺下休息时梦见了一个自由的自己，走向光亮的未来。突然，另一个洗头女推醒她，帮她梳妆。老板道哥点名要她洗头，她却因紧张失手，将水淋湿了道哥。

道哥佯装亲自教细妹洗头，转头却吩咐手下“慢慢教她”，认定她迟早会被这种生活染透。细妹倒也过了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，她悉心学习洗头剪发，日子似乎越变越好。一日，吴细妹在替客人洗头时遭到性骚扰，慌乱中不慎淋湿对方。对方大怒要打人。幸好道哥手下出面化解。当晚巷中，那名客人再度纠缠细妹，恰巧被路过的小混混倪向东、曹小军出手相救，三人由此结下不解之缘。倪向东也对她生出好感。不久，细妹又遇客人骚扰，倪向东和曹小军愤而动手，意外引发门外团伙与道哥一派结下梁子。为帮细妹脱离道哥掌控，二人应下道哥的条件，却不料落入陷阱，被当枪使，只得硬拼突围。事后道哥仍逼他们去帮派约架现场盯梢，次日决斗失控，道哥被捅身亡。二人随即接上细妹，三人开始一同生活。现实时间线中，倪向东用公用电话拨给细妹，却被在场的孟朝接起；细妹迟疑应声，倪向东觉出不对，立刻挂断。其间天保突发晕厥，细妹称他患有克罗恩病，众人急送医院。警方查明案发面包车登记在孙传海名下，而曹小军有多次寻衅滋事、打架斗殴的前科。另一边，倪向东正求助孙传海帮忙脱身。

孙传海接到警方来电后守口如瓶，并未泄露倪向东行踪。倪向东对孙传海直言自己是被人陷害，处境艰难。与此同时，孟朝通过天保血型推断出他并非曹小军亲生，并指出倪向东所投保的受益人是天保。在孟朝的劝说下，吴细妹终于吐露往事。当年，小军和倪向东出钱帮她开了“甜蜜蜜理发店”，那段日子难得安稳。然而这份安稳的背后，是小军屡次替倪向东顶罪、进出看守所。出来后，细妹十八岁生日那晚，几人一起庆祝，她与倪向东一吻定情。角落里，小军攥着早已买好的银手镯，终究没能送出，只得落寞离开。细妹很快怀孕，倪向东却顾虑生计未稳，让小军带她去三无诊所吃药流产。回来后，倪向东向吴细妹道歉。第二次怀孕时，他又在道上惹祸，细妹意外小产，感情裂痕渐深。到第三次怀孕，他仍沉迷赌局，冷漠地要她再去流掉。细妹对他彻底失望，对小军倾诉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个孩子，但担心无力独自抚养，小军却劝她生下来并承诺自己会尽力帮忙抚养。

倪向东从小就犯事儿不断、打人伤人，警察多次劝他改邪归正，他却始终不改。回到现实里，吴细妹对孟朝称自己早已与倪向东分手，后与小军结婚。小军待她与天保甚厚，将孩子视如己出。两人北上卫海打工，不久小军在工地偶遇倪向东。倪向东表面客气，私下却逼她还回孩子。细妹未告知小军，直到某晚酒后争执，倪向东扬言要杀了小军。孟朝对这套说辞存疑：细妹将案情往情杀上引，把自己包装成无暇受害者，真假难辨。这边，孙传海邻居来家里串门，孙传海从邻居口中得知警方正在追查倪向东。其间警方收到“抛尸”照片，内存卡装在写有“吴细妹”的信封里，却被投进邻居家，动机可疑。走访孙传海，警方问他为何知道倪向东下落的线索却不说，他坦言是因为要报恩，坚称倪向东人很好——其儿子坠楼时，倪向东与小军第一时间呼救。两组说法南辕北辙，必有人在撒谎，孟朝、童浩决定赴南杨嘉林市调查。退休警察许青春称，倪向东本性狠厉，少年时便心黑手重，小军常替他断后。二人再到牙芬村寻徐财增。

村主任一见倪向东的照片连忙称不认识，便找借口离开。他出了门对孟朝、童浩说，徐财增的儿子徐庆利杀了包德盛，随后畏罪自焚。孟朝和童浩二人折返回徐财增家时顺手买了些杂货送去，老人感激不尽，忙从屋里翻出一张与儿子的老照片说他的孩子心软善良，他不敢杀人，求警察替他讨个说法。孟朝留意到，照片里少年额角左侧有块胎记，与倪向东的极为相似。与此同时，倪向东登上一处工地的顶层，熟练撬锁、点火，独自推演究竟是谁在陷害自己。孟朝与童浩再访退休警察许青春，几人一致认为，自杀者极少选择自焚这般痛苦的方式，当年主办的赵组长选择草草结案，牙芬村不许尸检，徐庆利的遗体便匆忙下葬。许青春托付孟朝务必查清。第一发现者“麻仔”回忆，尸体被烧得焦黑，现场还挂着一封血书，笔迹与徐庆利相符，才据此确认身份。孟朝决定开棺验尸，并再找村主任细问。村主任随即讲起徐庆利的过往，认为他走到这一步，多半要怪田宝珍。徐庆利和田宝珍二人青梅竹马，他在村里当老师、性情传统，可田宝珍一心要进城。

宝珍勤奋，下班后常独自学习；徐庆利却渐渐沉沦，常与车间同事喝酒，某日还被拉进“洗头店”，恰被宝珍同事撞见。而此时，宝珍被总经理包德盛看上，并顺利进入宣传科，补齐高中学历。她想准备成人自考，劝徐庆利一起；徐庆利既不理解也感到不安，冷言劝她别浪费时间。两人渐行渐远。其后宝珍考上大学，提出分手，称要为自己的前途作主，并表示将嫁给包德盛，徐庆利痛哭。新婚之夜，包德盛在歌舞厅“法老王”请客。徐庆利醉酒闹场，窝囊地抓住包德盛的手哭诉，被当众羞辱。他口出“我要杀了你”的狠话，却无勇下手，只得出门对着垃圾桶撒气。这一切被倪向东尽收眼底。当天夜里，包德盛遭人捅死。现实里，徐庆利依孙传海提供的同乡地址到彩虹书店，碰上前来查探的警察，只得独自到海边，取出与宝珍的合照，思绪翻回从前。包家认定凶手是他，四处寻仇；宝珍给了他钱，劝他离开南杨、忘了自己，并看着日历中的灯塔，说她会去北方的海边城市。徐庆利望着合照，含泪一吻，终将照片任由海风带走。

2003年深夜，徐庆利为躲避包家人藏身林中，从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身上翻出身份证——姓名“倪向东”，五官与自己相似，他嘴角浮起一抹阴笑。孟朝与法医夏洁开棺，见尸骨腕上手表倒戴，几人起疑。许青春又称：包德盛被杀那夜，距现场一公里处有男子骑跨式摩托撞飞一排塑料桶，目击者说他浑身是血；而徐庆利根本不会骑这类摩托。包德盛的随身财物亦被取走，疑点重重。回溯至2003年，徐庆利攥着倪向东的身份证一路北上，用烙铁将额角胎记灼成疤。求职无门、露宿街头；好不容易跟着工人老余干了一天零工，老板却赖账。夜里二人偷了工地电线，卖得几百元，他把钱寄给父亲。恰逢生日，他在小馆偷来饭菜与酒，遇一群善良的乞丐陪他庆生。深夜混混上门，徐庆利被群殴，抄起酒瓶还击，并抢走带头者的钱。此后他一路打工，也遇到过好心人，终循着旧日历上的“灯塔”线索抵达卫海。切回到当下，筒子楼内，孟朝与童浩获得新线索，吴细妹邻居家的小女孩称，曾在深夜见到曹小军回过家。